2015年8月,宗薩欽哲仁波切重訪其傳承發源地──中國四川省的宗薩寺。汪海瀾的記述讓我們體驗了仁波切所受到的熱情歡迎。欲知宗薩寺的歷史詳情,請閱讀我們之前的深入專題報導「一切由此開始」。

汪海瀾 撰文

像是久離家園的孩子,我們一路奔向宗薩寺。然而比八月夏暑更炙熱的是,我們熱切渴望著我們上師──宗薩欽哲仁波切──返鄉。路的兩旁站滿了雙手舉著哈達的喇嘛和村民,他們的眼睛閃爍著虔誠與期望。掌聲和著喇叭與鐃鈸的樂聲,預示仁波切終於抵達了宗薩寺。

仁波切抵達宗薩 (Winnie Alamsjah /攝影)。
點擊圖片可閱讀 Winnie 關於重返宗薩的攝影短文。

宗薩寺俯瞰德格的康傑山谷,德格靠近分隔康區與西藏自治區的長江(在德格區稱為「金沙江」)。在其1300多年的歷史中,寺院一直受到周圍地區村民的護持,這些虔誠的修行人是寺院最初的贊助者。透過欽哲基金會,仁波切大幅提升了這個護持力量。

此次宗薩之旅,仁波切在繁忙的傳法和接見學生間隙,常抽空講述關於宗薩寺的歷史故事,以及寺院如何發展成一個完備的佛學院。「最早的一位堪布其實是米滂仁波切。由於當時沒有可以教授的地點,他就在宗薩寺進行授課。後來,蔣揚欽哲旺波與蔣貢康楚洛卓泰耶在兩條河流的匯集處建立了佛學院。因為這兩位仁波切看到一個弓箭形狀的河流匯集處指向一座豬形的山;豬象徵無明。蔣揚欽哲旺波說,如果在這個『箭頭』之處建造一所佛學院,將來可培育出很多學者。」

18世紀後期和19世紀初期,寧瑪巴、薩迦巴和噶舉巴等許多教法與傳承都已趨式微,不分教派的宗薩佛學院為各派培養了很多學者和成就者,使得這些傳承得以存續並復興。

「現在宗薩佛學院有薩迦派、噶舉派、寧瑪派,這確實令人驚歎!目前大多數的薩迦派和噶舉派的堪布都來自西藏和印度的宗薩佛學院。」

天珠的故事

在動盪的年代,宗薩有三個姐妹,他們的故事感人至深。仁波切說:「沒有這三姐妹,便沒有今天的宗薩寺。」當確吉羅卓離開宗薩時,他把50顆珍貴的天珠交給當時年輕的三姐妹保管,並對她們說,當他的轉世回來時,再把所有的天珠都交還給他。文革期間,這三姐妹為了保守這個秘密,受盡了無法言說的折磨和痛苦。她們誓守家園,終身不嫁,即便文革之後有機會出國享受更好的生活,她們仍選擇留守在宗薩,等待宗薩欽哲仁波切的歸來。1992年,仁波切回到宗薩並肩負起重建宗薩寺的使命,重建費用即是仰賴那些天珠籌得的款項。


尚存的兩位守護天珠姊妹 (Winnie Alamsjah /攝影)。
點擊圖片可閱讀 Winnie 關於重返宗薩的攝影短文。

今年,仁波切再次到她們家中探望,大姐已經離世,留下九十多歲的兩姊妹,她們對仁波切説:「也許您下次再回宗薩寺時,我們己經不在。」隨即仁波切修法誦經。祈禱聲、咒語聲和我們的啜泣聲混在一起。我們親見了弟子對上師清淨的虔誠心。

21世紀的宗薩

仁波切繼續談著宗薩佛學院。「是洛熱彭措重建了佛學院。他現在從事另一個很大的事業──藏醫藥學院。此外,由於沒有足夠的人力和資源,我想我們忽略了工巧明系。我認為在整個藏區,宗薩佛學院的工巧明系是最棒的。但我們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所以我們忽略了這一項。」

Rinpoche-and-khenpo

仁波切與彭措郎加堪布會面。仁波切曾說堪布可能是當今西藏最博學的學者之一。(帕武‧秋映‧多吉 /攝影)

正如仁波切指出的,欽哲基金會自2001年成立到目前為止,主要的專案是護持宗薩佛學院。目前,在宗薩有超過2000名比丘、比丘尼及在家修行者受益,其中多人在進行終生閉關。仁波切表示:「欽哲基金會應該以宗薩佛學院為榮。過去27年以來,這裡培養了200多名堪布,現在這些堪布已經到亞洲以及西方各地教學。」仁波切繼續說到,宗薩佛學院提供了很高品質的教育環境。

許多堪布擴展他們的學習領域至其他哲學傳統,像卡爾‧馬克思和伊曼努爾‧康得。他們渴望有機會能夠吸收更廣泛、更多樣的知識,並將知識融合到他們的學習之中。仁波切希望為他們提供更多樣的教育,包括經濟學、財務和社會研究等等。他說,「我注意到許多住在藏區的喇嘛們,他們或許都需要接受一些領導力的培訓。」所以,欽哲基金會目前正計畫在宗薩為堪布們安排領袖培訓和教育計畫的課程。

仁波切不僅竭心盡力在宗薩傳授佛法,也風雨兼程地在沿路很多寺院及鄉村傳法。他同時也對當地傳統文化的保存及環境生態的維護非常關注。一位偉大的上師正是如此不眠不休地為佛法的事業和眾生的利益奉獻。

馬蹄聲漸遠,然而在我們內心深處,上師從未離開。

—汪海瀾 撰文